揭開香格里拉的神秘面紗（下） 姜志翰
麗江以納西人為主，木氏與和氏是數百年來的兩大姓，木氏是地主階級，和氏則是勞動者。納西婦女的服飾直接反映她們的勤勞：背上披著羊皮希望能順產（象徵順產的青蛙也是納西族的圖騰），羊皮上繡著日月與象徵北斗七星的七個圓布圈，代表納西婦女披星戴月地工作。而納西男人是最幸福的，每天只做七件事，琴棋書畫煙茶酒，當地女子認為嫁給這樣的男人才有面子，要是男人也下田工作是很不光彩的。六百年歷史的木王府是當地最可觀者，明末大旅遊家徐霞客未獲邀請無法進門，四百年後的我何其有幸能入內一覽，目中所見多已上百年歲月，就連浴桶、書桌等日常生活用品也都是上百年古物。麗江古城真的很大，一個半小時的自由活動根本走不完，更何況我在木王府還停留一小時，連在小橋流水旁坐下來喝杯下午茶，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機會都沒有，以後應該好好花個幾天深入探訪，無怪乎20世紀初將麗江披露給全世界的美籍老外在此長住27年之久。
納西族是高文化的少數民族，目前仍使用著稱為東巴文的象形字，東巴是祭師也是智者之意，但族裏高文化的老東巴可在凋零中。納西保留唐宋以來早已失傳的樂譜，如浪淘沙、一江風等古樂，晚上花了2小時聆聽，相當值得。該地有很多古樂表演，由宣科主持的納西古樂會最有名，宣科應有70歳了，好像曾受文革迫害，因此主持風格常開當政的玩笑，又諳東巴語及英文，國際知名度頗高。我稍向領隊抱怨說在麗江2天時間太短，她笑說是因為我們這團水準較高，過去很多團體聽古樂聽到一半就溜出去外頭逛，看表演也是看一半就沒耐性，旅行社沒辦法滿足所有要求。回台後我找了各大旅行社的安排，雲南行程多是8天，但若要去麗江附近知名的虎跳峽與天下第一灣，可能就要放棄雲南其他知名景點，團體旅遊就是如此，魚與熊掌總不可兼得，因此我會建議以自助旅行方式遊麗江，那裡旅遊極為便利，不用擔心。
這次行程沒有安排香格里拉，納西潘金妹（納西語姑娘之意）作個比喻，沒有去過香格里拉遺憾終生，去過香格里拉則終生遺憾，其實，不少人認為真正的香格里拉應是麗江而非舊稱中甸的香格里拉。相較麗江古城維持數百年前的風味，大理在多次天災人禍下已面目全非，城內杜文秀元帥府前佇立著鄧小平銅像極度不倫不類，南城門大理二字則是號稱文豪郭沫若所題，一些古建築也被紅衛兵毀了重建，因此大理古城只可叫做人工重修的古城，不值駐足太久
麗江、大理的餐食雖然極其豐盛，但行前早已聽聞又辣又鹹的重口味難以下箸，走一趟才知道什麼叫又辣又鹹，來這裡的日本觀光客怎能忍受？粑粑幾乎是每餐必備，可鹹可甜，這道餅食最不鹹也最不辣，此外，麗江吃到生牛肉與鱒魚生魚片未經處理也是好下口的。大理用餐處是傳統白族人家，看到桌上髒髒的碗筷本來不存任何希望，但當地烤肉風味餐與洱海特產螺獅可是美味十足，我對這餐的評價僅次於第一天的菌王火鍋。麗江到處可見賣牛肉乾者，此牛肉來自滇藏高原的牦牛，製成多種口味，我在昆明七彩雲南買到真空包裝的滷牦牛肉，是很好的電影零嘴。既然正餐的口味有些遺憾，我當然不會放過路上的小吃，儘管有些看起來很髒，我眉頭倒也沒皺過。這個決定是正確的，因為路邊攤真的又便宜又好吃，麗江吃的粑粑才6元，玉龍雪山下的黑血腸（和糯米腸很像，但加些中藥與香菜後味道遠勝於台灣的糯米腸），只賣1元的餌塊，2元的乳扇，1斤8元的松子，華麗的冰糖葫蘆（士林夜市總是說冰糖葫蘆是當地名產，光賣像就差一大截，如何相比），我連打著台灣來的珍珠奶茶也去試喝，一杯1.5元，不過這是失敗的嘗試。
雲南過年的氣息相當濃厚，就是到了很鄉下的路南石林，街道上和大理、麗江賣的東西都差不多，可能是他們的習慣吧，過年一定要買整箱汽水與整箱水果，比台灣幸福的是當地有上百種鞭炮煙火，在台灣可沒這麼多花樣。遊覽完大理蒼山後頗有感觸，大陸在旅遊上應該是花了不少心思，到處可見立取的數位攝像，到處都有當地紀念品，不好走的路程就有索道纜車，不然就是騎馬坐轎（例如玉龍雪山花35元騎馬，九鄉溶洞可搭轎），台灣可是連個北投往陽明山的纜車都搞不定。當然，硬體設施興建快，週遭人民百姓素質未必跟得上，我最無法容忍就是亂開價等著殺價的文化，但很多台灣客更加莫名其妙，5元人民幣的東西也要出個價到4元人民幣，還眉飛色舞沾沾自喜到處張揚，真是$%&%^ ….。十年文革在他們說法是十年動盪，開放之後，文革暢行的毛語錄，批林批孔小冊子，各式林毛合影的紀念杯、紀念茶壺都有在販賣，我覺得相當有意思，就買本毛語錄回來了。
出發前和朋友開玩笑說要去大理尋找六脈神劍劍譜，很可惜的，大理天龍寺（崇聖寺）已經毀了，忘了是毀在清朝還是文革，目前重建中，我想再1、2年就可復建完畢，真正上千年沒被天災人禍給毀的是天龍寺外的三塔，但這三塔歷經風吹雨打與地震，已出現像比薩斜塔一樣的傾斜。有朋友在我出發前來email說道：徒有劍譜若無內力亦屬枉然，要我帶本北冥神功回來，我也想找找無量玉洞，但行程倉促，僅能從大理哀牢山附近遠眺無量山，自然是一無所獲。蒼山十九峰，就是武俠小說上知名的點蒼山，不過據了解點蒼派和這座點蒼山一點都沒關係，蒼山特殊景色是每兩峰之間夾一溪，是為蒼山十九峰十八溪，欲暢遊蒼山十九峰必須沿著25公里長的玉帶路騎馬，團體旅遊當然不可能，可以留意的人文景觀是蒼山索道下的坡地都是當地白族人的墓塚，和我們台灣熟悉的外型完全不同。金庸在蒼山下題字大碑成為去蒼山遊客必定合影留戀之景，我當然也不例外。金庸寫到段正明將皇位傳給姪子段譽，實際情形是段正明將皇位傳給權臣高昇泰（就是和四大惡人雲中岳比較輕功的善闡侯），高昇泰臨死前囑咐兒子要將帝位交還給段氏，因此段正淳是有當皇帝的，大約十年後段譽即位，在位四十餘年避位為僧，大概是王語嫣或哪個嬪妃去了西方極樂讓他大徹大悟。我問大理金花（白族姑娘）說大理民宅壁上為何總是提了紫氣東來、清河世家這類大字，她說這是該戶人家的期望，隔一陣子在蒼山上看重建的天龍寺時，我隨口問道漁樵耕讀，她說這不是金庸胡謅的，有些大理民宅上就題著漁樵耕讀四字。
大理飛回雲南不過40分鐘，當晚在百年小古蹟將軍樓用過橋米線，我覺得過橋米線的重頭戲在那碗重油雞湯，但無論是將軍樓或是第七天在七彩雲南，其湯頭都沒有第一天菌王火鍋的震撼大。前往九鄉鐘乳石洞的路上必經宜良，宜良聞名於世的就是烤鴨，據說是明洪武十五年傅友德、沐英平雲南時帶著家鄉李姓廚師而流傳下來的，現已傳到第28代，但我不知道正統嫡傳的烤鴨是哪一家。宜良烤鴨用的是出生約40天的小嫩鴨，如果說台灣一鴨三吃是豪氣萬千，宜良烤鴨就是小家碧玉，地陪看一隻鴨不夠吃，馬上又多點一隻鴨滿足我們幾個饕客，唯一敗筆是沾醬與椒鹽差了些，水準跟不上烤鴨的美味。往路南石林路上和知名的滇越鐵路交錯而行，這又產生一句雲南順口溜：雲南十八怪，汽車比鐵路還快，因滇越鐵路在高山中盤旋，時速才20公里，現只載貨不載客了。
第六天前往九鄉溶洞，也就是著名的鐘乳石洞，說起壯觀與華麗，桂林可還略勝一籌，但九鄉溶洞有兩個景緻是桂林沒有的，一個是石灰岩沖出一層層的梯田，當地稱之為神田，另一個就是溶洞中有瀑布，落差近30公尺，這兩樣就很特別了。走到九鄉最底大概是地面下一百多公尺，之後還是坐纜車上來，雲南8天一共坐4次纜車，台灣觀光局要加油囉。大陸旅遊還有一個很用心的就是許多景點都派專人沿途解說，九鄉溶洞之外，如大理蒼山、麗江玉峰喇嘛寺、東巴神園、雲南博物館等，這是台灣要學習的。晚上住在很鄉下的石林大酒店，我夫妻倆晚上習慣性上街探訪當地風情，整條街就是賣汽水、水果、鞭炮、煙火，大家忙著過年，也有捧著飯碗蹲在路旁吃飯的人家，街道上可是亂糟糟。但石林有筆浪漫事值得一記，這裏主要幹道叫做阿詩瑪路，阿詩瑪是彝族稱呼女子的話語，比起大都市中的人民路、解放路、東風路（台灣不也中正路、中山路）親切許多。彝族是文化水準極高的少數民族，讀書時可買了兩本彝族天文學史來翻，不過當我跟阿詩瑪說這事的時候，他們可不清楚他們老祖宗有這麼了不起。
路南石林是雲南必遊之地，石灰岩沖刷的奇岩怪石林立，曲徑通幽，總面積達400平方公里，目前開放的只是一小部份而已。我這用怪石林立，曲徑通幽八字形容看似簡略，但石林的特殊景緻只有自己走進去看才能體會，大石林有大石林的雄偉，小石林有小石林的秀麗，非筆墨能形容，譽為天下第一奇觀可當之無愧。當走到地理課本照片上刻著石林二字的必然朝聖攝影景點時，團員們都喔的一聲說原來是這裡，不過最初由龍姓軍閥所提的石林二字已被紅衛兵毀了。說到紅衛兵，我一定要說個笑話，前些日子我看風雪定陵這本寫考古過程的書，定陵就是明神宗萬曆皇帝的墓，裡頭還陪葬著后妃，文化大革命時，紅衛兵當然要把剛出土的萬曆皇這個大封建地主好好批一批，鬥一鬥，批鬥滿意之後連同后妃遺體先石砸再一併放火燒了。風雪定陵作者去拜訪當年放火的紅衛兵，該女子已呈精神耗弱且極度後悔當年的愚行，因為放火過後，每天晚上就夢到萬曆皇和他皇后提著一把大刀來找她算帳，哈哈，竟然有人每晚被400年前的人追殺，我們可無緣一睹尊容。
普洱茶是雲南三大名產之一，平日我就喜歡牛飲普洱，但非像鄧時海教授在品味外，還大量收藏，行前我已請教過普洱茶專家，他說去雲南很難找到好茶，好茶早就被鄧時海買光了，要我別花心思。雖然如此，我還是打算買些能喝的普洱茶回來，但並不期待買到好的老茶，因此我在麗江特地買本最新的茶書做功課。踏進昆明漢源茶莊，鄧時海的照片高掛讓人安心許多，又說是孟海茶廠專賣茶莊，煞有其事！更厲害是請出一位彝族阿詩瑪行銷高手，我想國內電視行銷恐怕沒一個比得上她。經過一番品飲之後，花近萬元買了七片號稱是37年的老茶（所謂七子餅茶就是七餅一筒包裝），我相信這個茶是乾倉發酵的大葉喬木，品質沒有問題，只是購買後才覺得37年恐怕過於誇張，之後這位阿詩瑪又請我們喝61年的老茶，我馬上質疑怎麼可能還有這種年份的茶，但這位阿詩瑪可厲害了，說的理由讓大家聽得信有其事，喝起來當然比號稱37年的茶更醇，但61年還是我懷疑。回台後請教那位普洱專家，他說就算是61年的茶也不可能是那種價格，他還說大陸經常都會編個好聽的理由賣高檔貨，上回他在黃山就花12萬買了張大千贗品，我只好自行將37年的茶減個25年當成12年茶來喝，其實這種年份就沒這麼貴了。提醒大家，普洱茶越陳越好喝，而且可降血脂以及抑制癌細胞，但不少奸商灑明礬以濕倉快速發酵，喝起來就有害健康，市場上說普洱是霉茶的錯誤印象就是由此而來，這種茶要是加了菊花會產生毒素，不喝也罷。雲南滿街都在賣普洱茶，以孟海茶廠的中茶牌為大宗，有紅印黃印綠印的區分，但這些很容易仿冒，是故一塊圓餅從30元到數百元都有，不要輕易嘗試。
昆明最後一個景點是鳴鳳山上吳三桂仿武當山太和宮重修的金殿（原金殿建於明萬曆年），金殿供奉真武大帝，但此尊真武大帝與一般所見外貌不同，遽聞是當年工匠以吳三桂面貌為本所雕塑，吳三桂可真是狂了。清軍入昆明後盡焚吳三桂之物，還掘墳餵狗屍骨無存，就只金殿因為是宗教建築而被保留下來，偏殿還留下當年吳三桂的大刀與寶劍。這座金殿了不起的地方是全部由銅鑄造而成，聽說總重250噸是現存最大銅殿建築。
雲南面積是台灣11倍，跟團真的只能走馬看花、蜻蜓點水，還有許多景點無法一親芳容，這也莫可奈何。八天行程介紹到此，回程搭澳門航空到澳門轉機回台，在澳門上機一看怎麼又是昆明來的原班空服人員，嘿嘿，直航不就省事多了，我只好想說空服人員服務太好了，因此中途要我們下機重新整理機艙……